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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流行时
时间:2020/8/21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武斌 阅读:247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把毫无思想准备的人们推向了死亡的边缘,人们面临着生与死的严峻考验,同时,也面临着道德的严峻考验。在历史上,一场大的瘟疫往往带来不同程度的社会骚乱和心理恐慌,人们在这种突发的危险面前往往失去理智,陷入非理性的失控状态。结果,有的人逃离疫区,有的对病人避而远之,甚至歧视可能染病的人,还有的陷入“世界末日”般的恐惧,更有一些人趁火打劫。在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约前460—前400/396)的历史著作中,就曾提到雅典瘟疫发生时人们道德的沦丧,社会秩序的失控等等令人感到齿寒的现象。

这些情况在许多时代瘟疫流行时都有所出现,都是在瘟疫流行之时出现的特定的社会现象。人性中丑恶的、阴暗的、卑鄙的一面得以最充分的暴露和展示,希望的泯灭、信仰的失落、道德的沦丧,成为普遍的社会问题。有一位作家写道:“在某个遗忘的时刻,崇高的心灵也会落入耍尽淫威的海蟹之爪,落入性格绵软的章鱼之手,落入本性卑鄙的鲨鱼之口,落入不讲道德的巨蟒之腹,落入惯用语那魔鬼般的蜗牛之壳。”

瘟疫肆虐之时,正是这样的一个“遗忘的时刻”。

但是,正是在这样的特殊时刻,也有许多人展现出人性的光辉,展现出人类之爱的巨大力量。他们冒着自己可能也被感染的危险,战斗在生与死的最前线,与瘟疫、与死神、与社会的乱象和心理恐惧进行着殊死搏斗。比如《鼠疫》中的里厄医生,《失明症漫记》中那位可敬的医生妻子,《屋顶上的轻骑兵》中的安杰罗上校,都表现出人类的勇气和良知。在历史上,在各民族与瘟疫搏斗中,曾经有过许许多多这样的勇士,有过许许多多这样感人的故事,有过许许多多这样人性的光辉。

人类很早就认识到瘟疫传染的危险性,所以往往对患病者采取严格的隔离措施。古时候感染上霍乱的人会被放逐到某处,隔离区的大门写着:“入此门者应将一切希望留在门外。”许多人出于自我的保护和对于瘟疫的恐惧,对于患者往往惟恐避之不及。德国人艾利亚斯·卡内提( Elias Canetti)在《群众与权力》中谈到流行病时,说“流行病的基本要素是传染性,它使人们彼此隔离……幸存的希望在这里将每个人孤立起来,独自面对死难的群体”。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公共卫生系的教授拉瑞-高斯廷(Larry Gostin)说:“瘟疫往往会引发人性的危机,例如偏见以及毫无理性的恐惧等等。而隔离这一古老的措施对于控制疾病的传播是经过长时间的考验的。”

隔离是自古以来对付瘟疫的基本手段,这种手段,对于保护更多的大众,防止疫情扩散和有效地控制瘟疫,到现在仍然是必要的手段。因为切断传染链是防治瘟疫蔓延和有效控制疫情的最基本的环节。尽管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许多对待被隔离者的不人道甚至遗弃的现象发生,但这并不能否定隔离这种防疫措施的正当性和有效性。

然而,医学隔离不应该隔离开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和友情,不应该隔离开人类的永恒之爱,不应该隔离开病人的生存权利和情感权利。所以,也有许多人,特别是各个时代的医务人员,在了解疫病传染性特征的前提下,不顾个人被感染的危险,冒死去治疗和照顾病人。这样的事例在人类的历史上,也是史不绝书。例如在希腊化时代,米利都人阿波罗纽斯(Apollonius)免费为附近岛屿治疗瘟疫;当库斯所有的医生染上了他们曾力事防治的瘟疫时,邻近城市的医生都前往救助。欧洲“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在雅典发生大瘟疫的时候,专程从马其顿赶往雅典,主持那里的救治和防疫。他被尊为“医学之父”,不仅仅是因为他高超的医术,更在于他那高贵的为医的品质。

在中国,历史上最早有关医药的记载,就是神农尝百草的传说。《淮南子·修务训》说,神农“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之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这个故事是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一个时期流行瘟疫,人死掉了很多。于是,神农氏决心寻找治病的方法。他看到鸟兽并没有传染到人类的疾病,就想可能鸟兽吃的植物里面有治病的东西。于是他就亲自去品尝各种各样的植物,每种植物从根到叶子、再到花、果,不管甜、酸、苦、辣、咸,全部都尝过了,最后发现了一万六千种草药。他把这些草药记录在一本叫《本草经》的书中,介绍给人们,终于阻止了瘟疫的流行。为了给民众治病的良药,自己则冒险尝毒草,这岂不是一个十分感人的故事吗?尔后,中国医生为防止瘟疫所作出的那些富有创见的研究,比如张仲景、葛洪和吴有性等人,都是在亲身的医疗实践中,在与病人的近距离接触中,得出的经验总结。

人类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与疾病作斗争并不断战胜疾病的历史,对于各种新出现的疾病,总是从不知到知之甚少,从基本了解到局部控制,直至完全消灭。这其中离不开医学工作者坚持不懈的探索与实验。瘟疫、天花、霍乱都曾经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在征服它们的过程中有无数的科学家承受了一次次失败的打击,付出了时间与生命。

 瘟疫考验人的本性。在那瘟疫流行的关键时刻、在这个大灾大难的非常时期,既使那些人性中的丑恶和卑微得以展现,更使人性的光辉得以张扬、使人类的尊严得以提升。瘟疫是人性的炼狱,走过瘟疫,所证明的更是人性的伟大,所证明的更是人类的善良、正义和爱心。病疫使人类的灵魂获得净化,危急中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相助的本性,而灾难更提升了人之为人的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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