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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10/29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崔岩 阅读:177

 

崔岩

 

拥有一匹马的梦想始于儿时,属于周游天下建功立业的初衷。而对于一个生活于二十一世纪之初,信息化时代的人来说,拥有一匹马的遐想,无异于白日做梦或癫狂之举——滑稽、奢侈,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你可以拥有一台车却不可拥有一匹马,尤其是对蛰居于拥挤的城市之人而言。马乃天之骄子,驰骋于大野,听命于天庭。马是自然之中的灵长之物,是离我们最近的神。马昼夜疾行,马的蹄音落满寒霜。当它扬鬃嘶鸣,雷电所携带的致命火焰倾巢翻滚,牵动了骑手从心灵涌出的辽阔原野,使白昼无日,黑夜无月。在狂奔中,马与骑手交换身体,而万物则从马腹下消逝,成为冥冥中的狂想。

 

盛唐之时国势隆兴,皇家贵族养马之风盛行。据传宫廷马厩中最多时存马40余万匹,其间以从西域大宛来的马最为有名。于是出现许多赞颂和记录名马的传神写照。韩干就是活跃于中唐之际以画马著称于世的画家。曾仔细欣赏过他数幅作品,其所画之马皆膘肥体壮,俊逸异常。其中有一幅名叫《照夜白图》的,其马奋蹄扬鬃,咴咴长嘶,绝俗出尘,俨然神物。另一幅是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牧马图》,画面上一骑白马的牧马官与边上的一黑马并辔缓行,两匹马于静穆之中显示着内在的力量,牧马者虬髯纶巾,神态自若,右手挽住缰绳,腰间插着马鞭,与那骏马极其相配。

 

稍晚一些的北宋时期的白描画家李公麟,也是画马高手。他很小的时候曾去江西鄱阳湖附近观察野马,后又在河南开封皇家马厩的“骐骥院”仔细研究过一些诸如“好头赤”、“锦膊聪”、“满川花”等有名的御马。他流传下来的《五马图》线条洗练、流畅,所画之马神采矍奕,近于我们当今的审美习惯,形象逼真,用笔写意飘逸,呼之欲出。

 

“马的消逝由来已久,高蹈者无迹可寻”。马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了,从乡村、草原到战场,“马穿过人体使之成为乌云。风暴刮起一些屋顶作为马的碎片。”仿佛一种器皿,一支离弦之箭,一首唱过即忘的歌……马的眼睛里,永远有一种哀伤的隐忍的神情,永远有一种让人激奋的冲动,永远有泪水——代替大地与奔驰的泪水。

 

“它的双眼白光一闪,像手指一弹。那瞳孔更是令人畏惧。”“黑夜的窟窿也比它四脚明亮,它无法与黑暗融为一体。”是什么能让我们仍然能感受到马群那宽阔起伏的肺活量?连火车司机都免去了征尘之苦——那抛尸沙场的枯骨再也不用马革裹还,再也不是马鬃一样的风,马肺一样的月亮和擂鼓一般的马蹄。马与骑手分离,人类无法理解大地。

 

这是冷兵器时代的风景。对于那些马背上的民族来讲,亦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马并非如布罗茨基所说的那样:"来到我们之间寻找骑手",也并非如刘禹锡写的那样:“马思边草拳毛动,雕盼青云睡眼开。”马,像思想者那样把头垂下来,把手搁在心口上,面对普天之下所有的亡魂,将马骨里的汗与铁、铁与沙、沙与血逐渐聚拢,又逐渐平息,如同冷却下来的火焰退往呼吸的深处、狐独和忧伤的深处。

 

马在浪漫主义艺术家的手里变成一件古代精美的艺术品,变成罕见的《马踏飞燕》的回音,变作相马师的样品,变成墓穴深处不见天日的一件挽车的出土文物……它身体上的锈斑宛若它的无言——时间的无言。它既是石俑、铜俑、木俑和陶俑,也是观赏家眼中大量的厚积的灰尘。不是吗?“马行十步九回头”——这是元代高朋的唱词。当月亮高悬,幻为明镜;当马头下垂,化为落日……当更多的朝代成为马骨;更多的寂静,成为群马焚烧的渴望,谁能使马重新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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